71年入伍,退伍我没回老家到建筑工地干活,接到部队来信命运改变
“你现在在哪儿?愿不愿意再跟着部队干些实事?”
那年冬天,张连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熟悉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口气。
我愣了半天,眼睛盯着灶台上噼里啪啦烧得旺的火,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模糊了。
这是1980年的一个冬天,我正在村小学的厨房里帮忙烧火,屋外雪花飘得密,寒风透过门缝直往人后背里钻。
可我却觉得心里发烫。
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些事情。
1971年,我18岁,家里穷得连过年的肉都吃不上,更别提像样的衣服。
听村里人说部队征兵,包吃包住,管饭管穿,心里一下子活了。
我娘那时候拦着,说:“你这人,种地也没个好手劲,跑去当兵能行?”
我爹没说话,他坐在炕头抽着旱烟,眼睛盯着墙上斑驳的影子。
后来他吐了口气,说:“去吧,吃饱肚子就行。”
就这样,我坐着一辆铁皮火车离开了石窝沟这个小山村,去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。
新兵连的生活比我想得要苦得多。
每天早晨天还没亮,号声一响就得爬起来。
跑步、队列、拉练,一天下来,脚底板像火烧似的疼。
可我咬着牙挺了下来。
那时候我觉得,只要能吃饱饭,干再多的活儿也值。
渐渐地,我发现自己对射击特别有天分,打靶经常是全连的第一。
连长和指导员都注意到了我,常在训练场上夸我,说我是块当兵的好料。
1973年,我被提拔成了一班的副班长,后来又成了班长。
可就在我觉得自己能有点盼头的时候,事情却有了转折。
那年团里有了几个提干的名额,我本以为自己有机会。
可指导员找我谈话,说提干需要初中以上的文化程度。
他拍拍我肩膀,说:“你军事素质好,可文化是硬杠杠,政策没办法改。”
听了这话,我心里又酸又苦,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那几天我看着别人提干去干部教导队的时候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样。
后来,指导员特意送来了一套初中课本,让我抽空学。
可我翻了两页,脑袋都大了,里面的那些字、公式像天书一样。
我想学,可心里知道自己学不进去。
再后来,我被调到了五班当班长。
虽然心里有点失落,但我还是尽全力把训练抓好,带领班里拿了不少荣誉。
1975年的秋天,我脱下军装回了家。
那个时候我才发现,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。
石窝沟还是老样子,山还是那座山,地还是那几亩薄地,种一年收不了几袋粮。
我娘看着我回来也不见高兴,说:“你回来干啥?家里又多张嘴吃饭。”
我心里其实有点不甘心,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窝在山沟沟里。
后来听说镇上的建筑工地招人,我就跑去干了。
工地的活儿确实累,也脏,灰尘呛得人直咳嗽。
可我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没多久,我被提拔成了小组长,每个月能拿三十多块钱的工资。
这对我来说,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。
可命运总是爱跟人开玩笑。
1976年,工地突然停了工,领导说项目没资金了,让我们各自找出路。
我提着行李回到家,心里空落落的。
家里人也没给我好脸色。
娘说:“你跑来跑去的,还不如老老实实种地。”
听了这话,我心里又闷又憋屈,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。
就在这时候,我收到了老战友李根发来的信。
信里说,部队附近新开的机械厂正在招人,问我愿不愿意去试试。
我一听有点动心,赶忙收拾了行李,连夜赶回了部队。
到了机械厂,我发现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。
厂里虽然包吃包住,可工作要求很高。
我被分配到车间,负责操作一台我从没见过的大型铣床。
刚开始的时候,我手忙脚乱,经常出错,师傅骂得我狗血淋头。
有一次,我甚至差点把机器弄坏,吓得我一晚上没睡着。
可我心里明白,这次机会来之不易,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后来,我每天一大早就跑去车间,跟着师傅一点点学。
渐渐地,我摸索出了些门道,工作也越来越顺手。
厂里的领导注意到了我,把我提拔成了车间班长。
我以为日子终于有了盼头,可谁知道,1980年年初又出事了。
机械厂因为市场不景气开始裁员,我是后招的工人,自然被列在了第一批名单里。
领导找我谈话,说:“小刘,不是你干得不好,是厂子实在撑不下去了。”
我领了补偿金,拖着行李回了村。
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路好像走到头了,心里一片灰暗。
可谁知道,就在这个时候,张连长的电话来了。
他说,部队正在组建一支退伍军人志愿服务队,负责技术培训和地方民兵演练。
问我愿不愿意去试试。
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。
可我心里却犯了嘀咕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还能行吗?
挂了电话,我坐在灶台旁发了很久的呆。
娘看出了我的心思,说:“去吧,别像我和你爹一样,一辈子窝在这儿。”
就这样,我又一次提着行李离开了家。
志愿服务队的生活起初并不容易。
队里有不少退伍老兵,可大家的技术水平参差不齐。
张连长让我负责培训,我心里有点打怵。
可又想,这次机会不能再错过了。
那段时间,我每天早出晚归,嗓子喊哑了,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泡。
可看着队员们一点点掌握了技术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1982年的春天,队里接到了一项重要任务。
部队派我们去协助一个重点工程的建设。
这是个大项目,几乎动用了整个地区的资源。
我们被分配到燃料系统安装组,任务紧,要求高。
一次施工时,我发现管道接口处有一处细小的裂缝,可能会影响系统运行。
我赶紧报告了上级领导,可领导有点不高兴,说:“小刘,工期这么紧,你别小题大做。”
可我坚持自己的判断,请来了专家检测。
果然,我的担忧是对的。
。
不久后,我被破格提拔为志愿服务队的组长,带领队伍参与了更多的建设项目。
几年后,我被地方政府聘为技术顾问,彻底告别了农村的生活。
回头看,我常常庆幸自己当初的每一个决定。
如果没有部队的培养,没有张连长的那通电话,我可能一辈子都窝在山沟沟里种地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?愿不愿意再跟着部队干些实事?”
张连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,像是命运敲响的又一次机会之门。